nrepl-starter 与 Tenx：把 REPL 接进运行中的 Java JVM

在 Java 项目里，测试一个业务场景经常不是调用一个 HTTP 接口那么简单。

以仓储履约为例，要测试“拣货过程中客户取消订单，已拣货包裹进入归还流程”，可能要先创建订单、准备库存、推进订单状态，再卡在恰当的时间点触发取消。只从界面或公开接口构造，一次就可能花半小时。很多真正有用的操作——修改库存、推动状态机、调用某个内部服务——本来就不应该暴露成 HTTP API。

我写 nrepl-starter 的目的，就是把 Clojure 的交互式开发能力带进普通 Java 应用：让脚本直接在业务 JVM 内执行，复用已经加载的类、对象和依赖，而不是在进程外重新实现一套测试接口。

后来我又写了 IDEA 插件 Tenx，把“在 REPL 里组织表达式”进一步缩短成“在 Java 方法旁直接调用”。这套实践最终积累了约 3000 行脚本，覆盖从生成订单到发货、退货、订单超时、库存异常和包裹分流等 50 多个常用测试场景，把不少原来需要 30 分钟准备的数据降到了秒级。这段实践最早记录在 cider 2022 年报。

nrepl-starter 做了什么

nrepl 是一个网络 REPL 协议。IDE、编辑器或脚本可以通过它向运行中的 Clojure 进程发送代码，进程返回求值结果。

nrepl-starter 把这个方向反过来用在 Java 应用上：它把 Clojure、nREPL 和 cider-nrepl 嵌入目标 JVM，并在应用启动时打开一个 nREPL server。客户端连上以后，求值发生在业务进程内部，所以表达式可以直接 import 项目中的 Java 类、创建对象和调用方法。

Calva 和 Tenx 通过 nREPL 连接同一个运行中的 Java JVM

这和单独启动一个 Clojure 脚本进程不同。独立进程只能通过数据库、HTTP、RPC 等边界访问应用；嵌入式 REPL 与应用共享 classpath 和运行时，可以复用内部业务代码。它也和 debugger 不完全相同：debugger 适合暂停和观察一次执行，REPL 更适合反复组合操作、保存脚本，并把一次调试沉淀成下次可直接复用的工具。

当前版本推荐用 Java Agent 启动，不需要修改业务 main：

mvn clean package

java \
  -javaagent:./target/nrepl-starter-2.0.0-SNAPSHOT-agent.jar \
  -Dnrepl.port=7888 \
  -Dnrepl.enabled=true \
  -jar your-app.jar

启动后，可以用 Calva 等 nREPL 客户端连接 7888，直接调用 Java：

(ns repl.core
  (:import [com.example App]))

(App/add 1 2)

(def app (App.))
(.subtract app 10 3)

项目也保留了在 main 中显式创建 repl.R 的启动方式。不过 Java Agent 还能取得 Instrumentation，因此是现在更完整的路径。

从测试脚本扩展到运行时工作台

nrepl-starter 2.0 不只负责调用已有方法，还在向 JVM 运行时工作台发展。

repl.tools 可以在目标 JVM 中编译并加载新的 Java class，也可以通过 Instrumentation.redefineClasses 替换已加载 class 的方法体：

(repl.tools/redefine-file!
  "com.example.App"
  "src/main/java/com/example/App.java")

JVM 标准 HotSwap 仍有边界：可以修改方法体和常量，但不能增加或删除字段、方法。需要改变 class schema 时，可以把新类交给 compile-and-load!，由新的 classloader 加载。

repl.inspect 则把内存、GC、线程、CPU、已加载 class、对象浅大小和 heap dump 等运行时信息暴露成 EDN 数据。JDK 17 及以上还可以启用只监听 loopback 的 Electric Clojure Dashboard，在浏览器里看实时指标、搜索 class 和执行表达式。

这些能力仍然围绕同一个原则：不要为每次诊断重新造一条临时接口；把运行中的 JVM 当作一个可以查询和操作的系统。

Tenx 如何把 IDEA 方法变成 REPL 调用

直接写 REPL 表达式很灵活，但调用一个普通 Java 方法时，开发者还要自己查类名、参数类型和 Spring Bean。Tenx 利用 IntelliJ PSI 已经掌握的源码信息，把这一步自动化。

在方法旁执行 Call this method 时，Tenx 会读取：

- 类名和方法名；

- 参数名与参数类型；

- 当前 IDEA 项目对应的 REPL client。

插件再连接默认的 7888 端口，生成并发送一段 Clojure 表达式。这段表达式通过 repl.R 找到 Spring Bean、转换参数并调用目标方法。Tenx 的 Gradle 配置并不直接依赖 nrepl-starter，但它在运行时依赖 nrepl-starter 提供的端口和 repl.R API，因此两者是 server 与 IDEA client 的关系。

Tenx 的公开仓库保留了这条原始实现，不过 README 和安装说明已经过时，当前不应再按其中的 Marketplace 名称安装。它更适合作为设计和实现的历史记录。

版本与安全边界

写本文时，GitHub main 上的 nrepl-starter 是 2.0.0-SNAPSHOT，而 Maven Central 最新正式版是 1.1.0。仓库 README 里的 Gradle 示例仍写着 1.0.9。因此，使用 2.0 的 Java Agent、Dashboard、repl.tools 和 repl.inspect 前，应从源码构建，并以仓库当前 README 为准，不能把 SNAPSHOT 当成已经发布到 Central 的稳定版。

nREPL 能执行任意代码，这正是它有用的原因，也是它的安全边界。不要把端口暴露给不可信网络；线上使用时至少应通过 loopback、SSH tunnel、网络策略和主机权限限制访问，并把每一次 eval 当作直接取得目标 JVM 权限。它首先是开发、测试和受控诊断工具，不是应该公开暴露的业务 API。

相关笔记：clojure repl、clojure 连接 nrepl 服务器、创建 idea 插件。